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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广电故事】苦累甘甜

2021-07-15 08:47:59 作者:赵敏

孩提时代,我心里就种下了一颗小小的种子,长大了要当一名记者。1995年夏天,我和一群刚走出校园的大学生一起,来到正在筹备中的浙江教育台。创业时的艰辛仍历历在目:冬夜通宵剪片,手脚冻麻了就喝一口烈酒;夏夜热烈的选题会后,在办公室铺层报纸,十几个小伙伴挤在一起,倒头就睡。

一起进台的伙伴先后走上了管理岗位,我依然沉醉于一线工作。平均每天采制两条以上的新闻,是我为自己定的量化目标。频道的新闻直播晚上10点结束,即使不值班,我也习惯守到直播结束,再刷几遍热线平台。因为我认为,直播在进行,新闻随时可能发生,我总担心错过好线索。

出差拍片,我喜欢赶夜路,这样可以把更多白天的时间跑现场、找部门、抢时效。司机赵师傅是我常年的搭挡,每每出车前都会问:“今天几个选题啊?打算晚上8点还是10点回程?要开通宵车吗?”

每一则新闻的采编过程,都是一段难忘的经历。人间百态和世间真情感动着我,也感动了电视机前的观众。

2008年汶川大地震后,德清新市镇78岁的拉煤老人陆松芳,捐给灾区1.1万元。这笔钱,老人需要不吃不喝、用人力板车拉两年煤饼才能攒下。我去采访时,不善言辞的老人说不能因为拍电视失约店家,于是,我陪着老人一起推着沉重的煤车走过大街小巷。通过《拉媒老人两年存下一万多元捐四川灾区》的报道,老人的安贫乐道、大爱无私感动了无数人。后来他当选了当年“浙江骄傲”人物,并入围“感动中国”年度人物,报道也获得了浙江新闻奖。

2018年11月,由我率队主创的《6微米的距离——小强对话姚玉峰》获得第二十八届中国新闻奖电视新闻访谈二等奖。回想创作过程,可谓一波三折。姚玉峰医生创研的“姚氏法角膜移植术”解决了困扰世界医学界上百年的排斥反应,经他手术后重见光明的患者有三万人。可是他拒绝了包括央视在内的所有媒体的采访,因为他没有时间,每天十几台手术等着他。

在我看来,越是难采访到的人物和选题,往往越有价值;能不能得到独家的选题和内容,关键就在于有没有坚持的信心和充分的准备。我提出跟着姚医生的工作流程和节奏,全程陪伴式拍摄、记录和对话,不打扰他的工作。当我们第五次联系时,姚医生竟然同意了。我们静静拍摄,记录下全国各地赶来的患者一拨拨上门的情景,拍下连续8台手术后姚医生累得瘫坐在椅子上的镜头。小强见缝插针地提问,聊起研究课题时,他激情飞扬,而提起女儿时,他竟哽咽难言。节目播出后不久,浙江省委、省政府在全省广泛开展姚玉峰同志学习活动,姚医生也先后荣获“白求恩奖”和“第六届全国道德模范”荣誉。

我记得那位倔强的83岁大伯,在规划、城管和信访等部门跑了整整四年。遇上我这个同样倔强的记者,跟进追踪两年多,最终堵上了违规后门,解决了某美食一条街造成的相邻小区废水油烟污染问题。我采制过《西湖边建起了二千多平方的违章建筑》连续报道15篇,啃下一块块骨头,促使寸土寸金的西子湖畔南山路上的违章建筑被迫彻底停工。还有那一次,受访者对我一连串的追问无言以答,从我手中抢过话筒从三楼扔下,最终调查报道《五千万土地出让金存猫腻》为国家挽回了损失。在现场与人斗智斗勇的情况多了,走在街上,就有大伯大妈上前问我:“你是不是小赵记者?你很勇敢!”我想这是观众对我的最大褒奖。

最近这几年,在做好繁重管理工作的同时,我仍然坚守在创作一线,策划并拍摄了多部纪录片作品。跟随剧团整整三年,拍摄了长纪录片《海宁皮影》;微纪录片《城市的背影》,让我们与蜘蛛人、抹灰工一起在酷暑烈日下晒脱了皮;蹲守在冰天雪地直至身体完全冻僵,终于取到《丝路上的钢铁驼队》中义新欧班列穿越国境的镜头;历经四个月、反复打磨三十余版的专题片《新时代“枫桥经验”的浙江实践》得到了中央政法委领导和省委主要领导的充分肯定。更欣慰的是,在创作和实践中,我带出了一支金牌纪录片团队,每年都有多件作品荣获省级国家级重大奖项,2018年还被评为集团“十大拼搏战队”。

我一直觉得,自己是幸运的,能当记者,可以为社会做一点事情,即使微不足道,也会有光亮。与自己最钟爱的职业相伴相守,虽苦虽累,却甘之如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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